爱，不可得

pptpptppt · 2012-10-4 20: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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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是先知道奶茶，再知道陈升的。我只有在奶茶的故事里，才会更多去关注这个老男人。 　　我不了解这个男人，也无法神会他迷人的地方到底何在，他的歌，无论是歌词还是旋律，能抓住我的时刻并不多。也许是我和他的年代有偏差吧，也许是我和他无法感应吧，尽管我深深地喜欢着奶茶，却也无法因此爱屋及乌。 　　但是，我竟然在此刻，决定买一本他写的书：《风中的费洛蒙》。毫无理由，只因为书本身而已。 　　毛边的设计，黑白的插图，颓废的画面，都与陈升无关。 　　打动我的，是书本身的语言：伤感、忧郁、怀旧，像一个低迷沉醉的女子，顷刻间让我变得柔软。 　　 　　想起他。 　　为了我说过一句：喜欢奶茶，便在网络上找了所有关于她的访谈节目。而我，只看了一集侯佩岑采访奶茶和陈升的《蛋白质女孩》。其余的都被我存在计算机里，想着日后有时间慢慢看。 　　三年后，这些片子，连同他的所有照片，都被封存在一个光盘里。 　　搬离那个城市的时候，我将光盘塞进信封，地址写的是他老家的住址。 　　 　　有的时候，看着电视上奶茶拍的广告，拿着一瓶饮料，贴在脸颊，眨巴着眼睛，说：绿茶配青梅，还是头一回，不由得感慨：虽然可爱，但毕竟老了。 　　是啊，连奶茶都无法扮可爱了，我们怎能不成熟，然后老去？ 　　 　　他，在我任性自负的年龄，给过我宠爱的关怀，任我疯，任我闹，任我玩各种危险至极的人生游戏。 　　在海边，我厌烦地开他的臂膀，叫喊着：我不要你管，你走！ 　　他说：你在悬崖边跳舞，跳的人高兴，看的人心惊，我怎能不管。 　　我踢着脚下的细沙，笑他迂，说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爱情就像手里的沙子，你抓得越紧，它跑得越快吗？ 　　他说，你不是沙子，是傻子，不知道谁对你是真好，谁对你是假好。一边说一边弯腰抓起一把沙子，狠狠地掷向海里。 　　我不屑，回他一句：真好假好有什么要紧，我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了。说着便走远去，望着海面上昏昏点点的渔灯，心想：这是气他的话还是真心的？ 　　他追上来，问：那他让你开心多一点还是我让你开心多一点？ 　　我不语，半晌，说：他给我的开心是现在进行时，你，给我的是过去进行时。 　　他的头低下去：我明白了。 　　木栈道上留下我们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今晚又有人失眠了。 　　 　　奶茶在大陆开巡回演唱会的时候，我正在一家咖啡馆做侍应生。那时的我，早已忘记了毕业，忘记了离别的伤感。咖啡馆里氤氲的气氛使我迷醉，略带焦味的卡布基诺，性情浓烈的长岛冰茶，故作颓废的小野莉萨，都使我愿意忘记身上的所有标签，只想在这里擦一辈子玻璃杯。 　　他来看我，我给他做了一杯拿铁。 　　他说：我想喝酒。 　　我想了想：喝马天尼吧。 　　他说：不，我喝绿野仙踪。 　　那是我们店的特调，主要原料为金酒和伏特加，老板说：调制这款酒的灵感来自于你。我知道老板这话半是夸奖，半是激励：你就狠着劲儿给我推这款酒吧，价位又高，成本又低，还能打品牌，谁不知道这名字是为着应和他的绿色主调咖啡馆。 　　我将“绿野仙踪”的典故告诉他，他说：虽然你老板说的不一定是真话，但我还是喜欢他这样说。 　　我笑了：你不要这么花痴好不好？ 　　他答：奇了怪了，没人夸她是花，她还自比花呢。 　　三杯绿野仙踪下去，他都没开口说一句话。我想他绝不是为着喝酒才来这里的，但是客人真多，先不管他吧。 　　我一直忙到快打烊，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却先看到一条短信：店里的留言板上有两张演唱会门票，一起去。我要走了。 　　 　　那天，天气够热。 　　我们挤着上公交车，挤着入场，挤着找座位，等到坐下来，我的妆都花了，他却说：挺好看的。 　　演唱会的主题是“梦”，看着奶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秋千上缓缓从高空落下，大家都随着她的歌声入梦了。 　　第一次见到奶茶的模样，我差点哭了。她的美一点都不逼人，像极了我童年隔壁家的姐姐。她的普通话略带嗲音，但是又不黏人，每一首歌曲前都会有简单的聊天，像她的歌声一样，清淡的，温暖的，即使伤感，也有一种清醒的节制。她唱《我等你》，唱《后来》，唱《原来你也在这里》，唱得我心里温软，唱得我默默流泪。 　　回来的路上，我沉默很多。想着他说他要走了，我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习惯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守护在身边，虽然男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接受他。偶尔感情空窗的时候，也会和他暧昧，暧昧到最后，似乎都已经默许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但就是不愿松口，说：我也喜欢你。他那么安全，高大，腼腆，有耐心。 　　他说：如果你不喜欢这份工作了，就去我那里吧。 　　我瞥他一眼：我去你那算什么啊？不去。 　　他笑了：我经常在幻想的一个场景，便是《甜蜜蜜》里，张曼玉和黎明在美国的街头遇见，背景音乐是《甜蜜蜜》。到时我们在岚山岛的街头相逢，路边的服装店里正在放奶茶的《原来你也在这里》，多好。 　　 　　他去岚山的国土局报到了。公务员是他梦寐以求的职业，他总说自己年龄大了，不想再折腾了，希望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再把婚事定下来，让父母放心。 　　我说：你也不过比我大三岁，干吗这么消极呢？ 　　他说：不是消极，是体验了太多的波折。读了中专就出来工作，一直边工作边考大专，考本科，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中间的辛劳是你们这些一路读上来的小丫头体会不到的。 　　我耸了耸肩，好吧，我真的体会不到，请理解。 　　他说：没关系。也许我不应该这样护着你，等你出去吃一些苦，可能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有点，我现在总觉得自己恃宠若骄，在你跟前的任性到了其他人那里一样无法收敛，真是不好。 　　他呵呵笑了：唉，宠你还宠出错了。 　　 　　错了，真的错了。 　　他走后，我像解放的囚鸟一般，觉得世间最美好的就是自由。 　　再也没有人在我生气的时候，不停地劝导和安慰，惹得我越来越生气。 　　再也没有人在我回到老家忘记回短信时，不停地来电话，终于打通时，来一句：你没事就好。 　　再也没有人在我和男朋友吵架之后，陪我做到深夜，不停地说：他对你一点都不好。 　　再也没有人在我矫情地一个人喝闷酒之后，用关切的眼神责备道：为什么这样喝呢？ 　　再也没有人老纠缠着我让我汇报行程和动向，稍一撒谎就被识穿，然后来一句轻轻的叹息，让我愧疚好久。 　　总之，我再也不用背负着他对我的感情，觉得每做一件伤害他的事情都战战兢兢，觉得负他。 　　他曾经说：你这么在乎我难受，为什么要伤害我呢？ 　　我说：是因为我伤害了你，我才在乎你的难受。 　　难道你爱我的方式就是伤害我？ 　　我爱你吗？我只是不想你难受而已。 　　你为什么不想我难受呢？是不是在乎我？ 　　是。 　　那你不是爱我吗？ 　　在乎就是爱吗？ 　　在乎就是爱。 　　不理你了，这么难缠！ 　　你爱我。 　　我不爱。 　　你爱。 　　不爱！ 　　爱。 　　不爱，就不爱！讨厌，我走了！ 　　 　　他依然每天一个电话，问我今天做了什么，好玩不好玩，开心不开心。有的时候我正在海皮，很敷衍地回答他，有的时候我没有接到，便懒得回过去，有的时候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开手机，不开電腦，呼呼大睡。不管我怎么做，都在第二天的时候愧疚地面对他的声音，说出这样那样的借口，总之是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你开心就好，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