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一年

幻影骑士 · 2012-10-3 19: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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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苏晓甜的锦绣年华　　 　　第一次遇见你时，是在开学那天的班会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苏锦年。锦绣年华的苏锦年。 　　我转过头三十度角的方向，刚好触及你安静而美好的侧脸。一百厘米的距离触手可及却又是那般遥不可及。 　　锦绣年华。 　　那天我在日记本上工工整整的写下这四个字。 　　或许有心、或许无意。 　　高中生活开始，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你，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让我很心安。 　　我们第一次说话是在一个月之后。你站在靠窗的位置举着一份卷纸：谁是苏晓甜？明明很小的声音，却那么清晰的打在我的耳朵里，落在我的心上。瞬间慌了神，乱了阵脚。 　　我是苏晓甜。当时的我一定脸红的像番茄。 　　你的字写得很漂亮。 　　啊……天然呆的我又犯傻了，没料到你居然在夸我。抬起头正对上你浅笑的眼，眯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月牙的形状。 　　我握着卷子，手心湿湿的，心里甜甜的。 　　是不是每个女生的十七岁都会有那么一个美好的少年可以用来偷偷地喜欢，偷偷的想念。即使只是偷偷的，只能是偷偷的。 　　依然感谢老天，让我在人生最锦绣的年华遇见你，即使我们之间永远横着一百厘米的距离。 　　那时，我知道一个词语叫暗恋。 　　暗恋，像一杯不加糖的咖啡，说不清楚到底是苦还是甜。但是我知道自己贪恋这种酸楚又甜甜的幸福感。 　　你离我那么远又是那么近。 　　在无聊的晚自习，做题做的身心俱疲，抬起头看看斜前方的你，单手拄着头，正盯着窗外发呆。你在想什么？ 　　偶尔会在放学或者上学的路上遇见你，即使仅仅匆忙的微微一笑。然后，整个天空都变得无比明媚。好像连空气里都生长出了栀子花的味道。 　　原来高中生活并不是只有枯燥的物理化，还可以有你。 　　可以在英语课上听你用很干净的声音读单词，可以在无聊的化学课上瞥见你微微犯困的侧脸，可以在下课的时候悄悄地听你和周围的人开心的谈论足球谈论音乐。 　　听见最多的是“五月天”于是跑到很远的地方买了五月天的CD来听，然后陪着你一起喜欢上了阿信的声音，以及五个人在一起的美好。 　　甚至有一天我不经意的发现连自己的本子都变得和你一模一样。 　　甚至有一天，你的习惯，你的喜欢，都变成了我的。 　　原来我的每一天里，都有你的参与。 　　这样，即使在月考成绩一塌糊涂，心情一团乱糟糟的下雨天，我还可以在那个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距离寻找到你，你还在，那么我就不孤单。 　　包括我在内，那时好像每个高中生最喜欢的课都只能是体育课了。起码它和高考无关，起码在那短短的四十五分钟里，可以尽情的奔跑，可以没心没肺的大声笑大声叫。而对我来说，还可以看见你打篮球，你投篮的姿势很漂亮，拽拽的样子，不可一世，好像张栋梁歌里的那个孤傲的王子，和教室里安静的你判若两人。 　　进球时，你也会像个孩子一样眼睛都笑成了小星星。 　　只有在这时候我才敢和周围的人一起名正言顺的冲着你喊：苏锦年！苏锦年！苏锦年！喊得自己都心慌了。 　　尽管这个名字已经烂在我的心里，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日记里。 　　苏锦年。 　　但是，苏锦年，这些依然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从未知晓，也永远不会知晓。你一直安安静静的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然后一点一点长成枝繁叶茂的样子，占据了我整颗心。 　　只是过于安静，安静的连我最好的朋友雅都不知道。 　　所以，她会在某个没有风的午后毫不顾忌的告诉我，她喜欢上一个男孩，他叫苏锦年。他叫苏锦年。他怎么可以是我的苏锦年？我的世界一下子乱了套。原来简简单单的暗恋居然也这般辛苦，苦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还得微笑着祝福。 　　本来就什么都不属于我，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最珍贵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心里空牢牢地只剩下疼痛，在你们并肩走出教室的那一刻，还是有眼泪悄悄的滴在本子上，一点点晕开，悲伤也随着一点点扩散开来…… 　　本来就不是一场简单明了的恋爱，所以我连喊痛的资格都没有。 　　本来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那么我就该有勇气面对这场卑微的暗恋里每一场意外的出现。只是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即使是暗恋，也会有所期待。我并没有伟大到不计后果。 　　或许，我应该感谢雅。 　　因为她，我才有机会偶尔可以和你一起吃饭，或者雅有事情的时候，我还可以在晚自习的时候和你肩并肩一起回家。肩并肩。虽然是作为一个外人，我依然心存感激。 　　本来也没打算把这场暗恋说出来，因为是雅，所以更不能说出来。我尽量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安安分分。起码这样，我还有机会名正言顺的跟你打招呼：苏锦年，早。起码这样，我还可以得到你出于礼貌的关心：天冷了，多穿点衣服。你那么瘦，该多吃点饭。就算是出于礼貌也好，我不计较。 　　即使是在临近高考的最繁忙的那段时间，我也会在雅没时间的时候，陪你一起吃晚饭。然后相互鼓励几句。你那么优秀，一定会和雅同一所大学。我一直这样认为。 　　在我这场孤单的暗恋悉悉索索的继续里，迎来了高考。 　　高考前夕，你给我打来电话：苏晓甜，你要加油！你一定要加油！ 　　不管怎样，谢谢你，苏锦年，陪我走过最美好的三年，锦绣年华。 　　 　　二、苏锦年的酸甜年华　　 　　第一次遇见你是在报道的时候，九月份的天气依然热的不像话。你一个人拖着比你还大的行李箱，汗流浃背，还是很拼命的样子。我走在你身后，看着你小小的背影，有点心疼，想去帮忙。这时候有个女孩跑过来：苏晓甜，我来帮你。我走过你们身旁，终于看清你那比背影还单薄的有点苍白的脸，和那不谙世事的笑。 　　原来你叫苏晓甜。苏、晓、甜。 　　呵呵，我们居然同班。我不知道自己的欣喜缘于什么。 　　你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我的斜后方，下课的时候和周围的人细声细语的微笑的讨论事情，偶尔轻轻地笑。简单而美好的样子。 　　我拼命想找机会和你说话，我那么迫切的想认识你。我像个无措的孩子，想靠近你又害怕打扰到你那份静谧的小美好。 　　终于找到机会了。我紧张而兴奋地拿着你的卷子喊：谁是苏晓甜？然后你静静地走过来，脸颊微微泛红，映着白色的棉布衬衫，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明明准备了一堆话要说，可是一紧张就变成了：你的字很漂亮。你突然一脸呆呆的抬头，我终于忍不住笑了，你的样子，让我有几分失神。 　　我本来以为高中生活会很乏味。可是因为你的出现，好像把很多事情都美好了起来。比如我最讨厌的化学老师，无意中听见你和同桌讨论，你说化学老师的鼻子很可爱，鼻孔很大。我考证了一下，果然比尔康的还大。于是化学课就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认识你。 　　尽管你一直就在我身后一米的距离。 　　有时候会故意在卖豆浆的阿婆那多呆一会，为了和你偶遇然后微笑着打个招呼。虽然幼稚，但是，会觉得安心。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喜欢。我只是希望每天都可以看见你，明明朗朗的笑脸，让我觉得你很开心就好。 　　有次月考，你没考好，神情落寞的坐在那里，眼睛红红的，连晚饭都没吃。我跑到超市买了面包和牛奶，却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给你。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之后就会变得患得患失。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我从来没这么牵挂过一个人。你一笑，整个世界都亮了；你一哭，整颗心都碎掉了。 　　干吗要那么瘦，干吗不好好吃饭。每次看见那么瘦瘦小小的你裹在大大的校服里的样子，就生气的想。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有点涩，又有点甜。只是不管是涩还是甜，我都上了瘾，无力自拔。亦不想自拔。 　　好像新的一周的开始对我来说就是一节体育课。篮球。还有你。 　　我会在篮球场上拼命地想进球，我那么期待听见你喊我：苏锦年，苏锦年。喊得我的心的都乱了。 　　虽然我们从没机会坐在一起向朋友那样寒暄问候，虽然我们连几句话都没说上，虽然我们一直陌生的仅剩下微笑来打招呼。但是，我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你，我的心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放下过你。 　　苏晓甜，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总是你，无邪的笑，落寞的哭。细声细语的柔柔弱弱的像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这些我多想告诉你。 　　雅的出现是个意外，却也是我的小阴谋。我一直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甚至形影不离，于是我拜托雅，我把所有不敢对你说的话都说给了雅，她微笑着答应帮忙。 　　于是我终于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即使是三个人。你总是吃那么少，难怪那么瘦。有一次我终于忍无可忍的把盘子里的肉都夹到你碗里：苏晓甜，那么瘦，多吃点，多吃点。那一刻，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慌乱和不安。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告诉你：天冷了，多穿点。 　　我终于可以有机会陪你一起回家。其实我说了谎，根本不是顺路，我只是知道你家附近的路灯坏了。 　　那时候，我会自私的想，如果生活就这样一直简单的向前，没有终点，没有高考，没有分别，那该有多好。 　　想归想，该来的终归是要来。 　　高考前夕，我给你打电话，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好怕就这样分开：你一定要加油，你一定要加油！ 　　苏晓甜，你一定要加油，我还有那么话要对你说。 　　你占据了我的心那么久，不可以一个高考，就让你简简单单的从我这里走掉，我不允许！ 　　 　　三、原来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高考终于在一天比一天的炎热里宣告结束。 　　苏晓甜没有超常发挥，但是起码正常发挥了。很合理的报了北京一所名校。苏锦年也很正常的发挥了，很合理的报了北大。 　　毕业聚餐。很多人喝多了，很多人哭了。 　　在分别面前，每个人都是无措的，亦是无助的。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苏锦年哭了：苏晓甜，现在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诉你我喜欢你了吗？喜欢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敢确定我坚持下来了，苏晓甜，好想告诉你，我是多么想陪你一起走下去…… 　　苏锦年哽咽的站在苏晓甜面前，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滴在苏晓甜的脸上、头发上。 　　凉凉的，心突然就疼了起来。连带着那些酸酸涩涩的和你有关的往昔突然一下子都在眼泪中清晰了。原来，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苏锦年，谢谢你，陪我走过属于我们的锦绣年华。 　　后来，后来的后来，他们还在喝酒，还在哭，只是有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开。 　　再也不分开。 　　十七岁那一年，吻过她的脸，就以为能永远。就希望能永远。